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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剧评】由《景龙文馆记》引发的靖王BG脑洞

在《琅琊榜》热播过程中,号称CP感满分的“靖苏配”不知将多少直女掰弯,让多少腐女疯狂,无数短评长文冲榜霸屏,为梅长苏对靖王深情的眼神而痴迷,为靖王后知后觉的反应而纠结,不料全剧收关之际,卢杉饰演的全民公敌靖王妃正式上线,男男CP瞬间逆转为BG,再次引发“琅琊迷”的舆论声浪,有网友感慨:“CP粉刷了一个多月的朋友圈,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靖王登基后必将有后宫的事实。”也有网友赞叹:“‘靖苏配’每一集都形影不离,然而一出场就把靖王从梅长苏手中夺走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卤煮吐槽:十二年前的“林殊”俨然就是靖王的纯元,而十二年后的“梅长苏”则成了靖王的甄嬛,  那柳氏小姐充其量也就是个宜修皇后(剧中那位中书令柳澄家的孙女与靖王的婚事是在国丧期间赐婚赶办的,此举明显是代表文臣之首的世家大族与未来国之储君的一场政治联姻,二人日后能够和睦以待、相敬如宾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他的着实不能要求太多),说到底这《琅琊榜》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一场旷世三角恋。至于北境归来,长林军起,林殊魂灭,靖王毕生挚爱在韶华之年离世,只怕日后宫中嬖宠虽多,但个个都会有那么几分赤焰少帅或江左梅郎的影子,而这些宫嫔们最终却没有一个能够真正获得君心的→_→】

据统计,在剧版《琅琊榜》中,靖王并没有对王妃展颜一笑过,却对户部尚书沈追沈大人“笑靥如花”了好多次。在赤焰案后的十三年里,靖王都没个一儿半女,可见除了典章约法强制规定的初一和十五以外,靖王平时确实是不太爱往后苑那边去的,也就是说当嫔妃是绝对没有前途的,想在靖王跟前刷存在感,还不如去前朝当宠臣爱将,所谓“臣妾”不如“爱卿”是也。

可惜《琅琊榜》无论是在原著的小说文本,还是编导的改编剧本中,都没有塑造出一位“才情论谪仙,不比须眉减”的红颜谋主,在“麒麟才子”之后可为国之重器,来替靖王分忧解难的。不过,古者有女史记功书过,复有女尚书决事言阀。近来闲翻青史书册,脑洞大开地在唐人的《景龙文馆记》里意外发现了一位在文治武功方面可与靖王堪称是完美互补的人选——即“青史功,班昭左棻难追”的初唐宫廷女相兼文坛宗主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彰显着阳刚气质的男性化的复姓“上官”,与蕴含着柔媚韵致的女性化的闺名“婉儿”的组合,这不只是个符号,几乎“昭示”了名字主人一生的性格和命运:她生于盛唐,却在襁褓之时便沐浴了血雨腥风的倾覆之祸——“麟德元年,(上官仪)坐梁王(李)忠事下狱死”祖父上官仪卷入了高宗与武后之间的政治冲突,许敬宗诬告上官仪与被幽禁的前废太子李忠共谋造反,上官一族被满门抄斩;之后,不满周岁的她便沦为了孤臣孽子,带着“政治原罪”的烙印在掖幽庭中独自成长,毕生的爱恨都悬浮于一个巨大的政治背景之上——出生那年家族蒙冤灭门,直至40年后中宗李显即位,才得以平反。这个巨大的“政治原罪”的阴影笼罩在她的整个生命历程之中,是她头上永远高悬的利剑。

史书和民间传说中都有这种“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故事。于是,上官婉儿忍了家族三代的血海深仇,忍了生而为奴为婢的命运,忍了被白白耗尽的青春,自我成就了在隐忍中锻造出的真正英雄气概。她的才情秉性表面上显现出鲜明的女性特质——机敏慧黠、心思玲珑、柔嘉顺则、做事融通;而骨子里却有着强烈的男子气概——杀伐决断、纵横捭阖、权秉国政,称量天下。她才高如云,出类拔萃,在历史上的地位太独特、太突出,以至于之前之后都没有同类型的女性形象再度出现。

至于上官婉儿的文学成就,既有对“上官体”形式技巧的继承,更在诗歌的题材范围、抒情特征及格调气度等方面对此前的宫廷诗有所超越,一洗六朝萎靡之风,渐露清新脱俗之势,从而为诗歌从齐粱宫廷的歌功颂德、轻绮浮艳迈向波澜壮阔、尽善尽美的盛唐之音跨出了重要一步。《龙城录·异人录》对上官婉儿的诗歌有“绝丽”之评。这位才华绝代而创作丰赡的诗人,唐玄宗曾下令汇集她的诗文,撰成《唐昭容上官氏文集》二十卷,诏燕国公张说题篇,惜已散轶。《全唐诗》中现存诗三十二首,其中最是文采风流、才情满溢的当属诗人少年时所作的那首传世名篇《彩书怨》。

【古风填词】彩书怨

作曲:《霹雳布袋戏》寒烟翠角色曲
作词:翾游(据上官婉儿同名诗改编)
试听地址:http://5sing.kugou.com/fc/4671572.html

秋叶飘落洞庭,一场烟雨
谁解相思愁,离别苦
对镜叹,懒梳妆,但为君故
回首山色茫茫,夜正浓,天已暮
浸透,香被,休怪,白露
月落,空剩,萧肃

抚琴,抬手欲奏,江南曲
尤记当时笑,耳边语
却空留,形影吊,人也孤独
提笔思君殷殷,寄鸿雁,心难舒
只愿,君安,勿念,情深
惟叹,衷肠,难诉

附上官婉儿《彩书怨》原诗:

叶下洞庭初①,思君万里馀②。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欲奏江南曲③,贪封蓟北书④。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⑤。

①“叶下洞庭初”句:化用屈原《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之意。叶下,秋至之征;初,一作“秋”。
②“思君万里馀”句:言隔万里而相思,化用《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相去万余里”、“思君令人老”。馀(yú),不尽的,未完的。
③“欲奏江南曲”句:江南曲乃乐府曲调名,《乐府古题要解》曰:“《江南曲》古词云:‘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盏美其芳晨丽景,嬉游得时。”以游鱼之嬉戏暗示莲丛深处之欢,“鱼水之意”后成为男女缠绵情事的隐喻。
④“贪封蓟北书”句:蓟北即蓟州以北的边地,唐人后有“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之语,此处暗指从军出塞之事;诗里的“我”在洞庭湖边悲思,而“你”在蓟北边关征战,一南一北,相隔万里馀,将“国”和“家”联系在一起,对爱人思情之深、怀念之切,其怨绪之烈,力透纸背。
⑤“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句:尾联束收全篇,诗人很懂得诗情,太漫肆未免浮夸,情到深处总无语,于是在信中最后一句,也只能说:“没什么,只是与君分别日久,有点伤感。”初唐宫廷诗在将近百年的情感沉寂后,又开始了绵长深情的情感表达。从这一角度讲,此篇堪为“宫廷诗的自赎”。

明代文学家钟惺《名媛诗归》卷九赞曰:“能得如此一气之清老,便不必奇思佳句偶!此唐人所以力追声格之妙也。既无此高浑,却复铲削精彩,难乎其为诗矣。”清代文人陆昶《历朝名媛诗词》曰:“昭容才思鲜艳,笔气疏爽,有名士之风。”如果我们这里试着将上官的身世遭际以及才貌禀赋等种种人设穿越到《琅琊榜》赤焰旧案的故事中,简直是无缝契入。更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形下,我甚至都找不出任何一个靖王殿下会不喜欢或不珍视她的理由。

PS:历史上,上官大人虽号为“昭容”,然则实非唐中宗后宫之妃嫔,如北魏灵太后临朝,封元叉妻冯翊郡君,拜女侍中,无疑取其沟通内外朝的便利,这与上官大人在中宗朝所扮演的政治角色颇有几分相近之处。女侍中、女尚书等职在出土石刻中亦时有所见,如北魏高肇之姐韩贿妻高氏,宣武帝时“授内侍中,用委宫掖。献可谏否,节凝图篆”,《王僧男墓志》云其:“惠性敏悟,日诵千言,听受训诂,一闻持晓。官由行陟,超升女尚书”,可知此类女官所需具备的素质。这一制度对北齐亦有影响,如后主朝权倾一时的陸令萱,便以女侍中的身份执掌内廷。隋唐以降,这一套女官体系虽遭废止,但初唐之人,去时不久,于其事并不陌生,故张说的《上官昭容集序》有云“古者有女史记功书过,复有女尚书决事宫阁,昭容两朝专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应接如响”,明确地将上官昭容在内宫中的身份比附为女尚书。因而,上官氏虽先后拥有五品才人、三品婕妤、二品昭容这些不同等级的嫔妃名目,所行者却是渊源于魏晋以降北朝宫廷传统的后宫女官之任。当时的上官大人作为内廷首辅重臣是皇帝给“特进”的正二品官衔,之所以要假借嫔妃名号,而不直接出任尚宫这样的女官,缘于唐时尚宫仅五品地位较低,而不像北朝女官之职可至一、二品之高位,故需暂假嫔妃位阶以崇重其地位(昭容位视丞相,爵比诸王;婕妤视上卿,爵比列侯)。


唐代武平一《景龙文馆记·集贤注记》:“唐上官昭容之方娠,母郑氏梦神人畀之大秤,以此可秤量天下。生弥月,郑弄之曰:“尔非秤量天下乎?”孩哑应之曰:“是”。襁中遇家祸,入掖庭。年十四,聪达敏识,才华无比。天后闻而试之,援笔立成,皆如宿构。自通天后,建景龙前,恒掌宸翰。其军国谋猷,杀生大柄,多其决。至若幽求英隽,郁兴词藻。国有好文之士,朝希不学之臣。二十年间,野无遗逸,此其力也。而晚年颇外通朋党,轻弄权势,朝廷畏之矣。玄宗平难,被诛。”

《旧唐书 卷五十一列传第一上官昭容》:”中宗上官昭容,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也。父庭芝,与仪同被诛,婉儿时在襁褓,随母配入掖庭。及长,有文词,明习吏事。则天时,婉儿忤旨当诛,则天惜其才不杀,但黥其面而已。自圣历已后,百司表奏,多令参决。中宗即位,又令专掌制命,深被信任。寻拜为昭容,封其母郑氏为沛国夫人……婉儿常劝广置昭文学士,盛引当朝词学之臣,数赐游宴,赋诗唱和。婉儿每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公主,数首并作,辞甚绮丽,时人咸讽诵之……及韦庶人败,婉儿亦斩于旗下。玄宗令收其诗笔,撰成文集二十卷,令(宰相)张说为之序。”

《新唐书 卷七十六 列传第一上官昭容》:“上官昭容者,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父廷芝,与仪死武后时。母郑,太常少卿休远之姊。婉儿始生,与母配掖廷。天性韶警,善文章。年十四,武后召见,有所制作,若素构。自通天以来,内掌诏命,掞丽可观。尝忤旨当诛,后惜其才,止黥而不杀也。然群臣奏议及天下事皆与之。帝即位,大被信任,进拜昭容,封郑沛国夫人……婉儿劝帝侈大书馆,增学士员,引大臣名儒充选。数赐宴赋诗,群臣赓和,婉儿常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主,众篇并作,而采丽益新。又差第群臣所赋,赐金爵,故朝廷靡然成风。当时属辞者,大抵虽浮靡,然所得皆有可观,婉儿力也。郑卒,谥节义夫人。婉儿请降秩行服,诏起为婕妤,俄还昭容……临淄王兵起,被收。婉儿以诏草示刘幽求,幽求言之王,王不许,遂诛。(睿宗)景云中,追复昭容,谥惠文。(玄宗)开元初,裒次其文章,诏张说题篇。”

【附注】则天圣历元年,庐陵王李显以疗疾为名,被召还长安,进而获立为皇太子。放弃为皇嗣十余年并无过错的李旦,而改立中宗为储无疑是武后晚年政治的一大关节。而自嗣圣元年(684)开始,被流放出京长达十四年的中宗,此时虽然重新回到了政治舞台的中心,但与太平公主、李旦等不同,长期的放逐生涯使其在长安都城的官僚群中缺乏必要的人脉与政治奥援。重返长安之后,在武后的卵翼下,恐亦不敢与朝臣交通,以免重蹈故辙,招致猜忌。故直至神龙政变,被拥立为帝时,中宗本人几无政治资源可凭依,所能信赖者唯有曾在房州共患难的韦皇后与安乐公主。故中宗登基之后,放纵妻女,重用外戚,翦除权臣,打压宗室,亦在意料之中。而上官婉儿虽是武周时代的宫闱旧人,但其家世与中宗又颇具渊源,其父上官庭芝本周王府属,因而成为韦后、诸武与太平、李旦等武李两家新旧势力双方皆可接受的人物。中宗登基之后,亟需借重上官婉儿的政治才干,故拜其为昭容,“专掌制命,深被信任”,成为中宗宫廷中的政治核心人物。其祖、父并获平反、改葬、优赠,死后哀荣;其母郑氏封沛国夫人,权倾一时。

上官婉儿死于唐隆政变之中。景龙四年六月,唐中宗暴卒(一说韦后与安乐公主合谋毒杀李显),韦后秘不发丧,将诸位宰相召进宫中,调集各府兵共五万人驻扎在长安城中,又令左监门大将军兼内侍薛思简等人带领五百士兵迅速前往均州戍守,防范均州刺史谯王李重福。七月,临淄王李隆基率将士冲入宫中,诛杀韦后及其党羽。上官婉儿临危不乱,在杀声震天之中,从容化妆更衣,执烛率宫人出迎,静候李隆基部将刘幽求,取先皇遗诏以示之,刘幽求在李隆基面前为上官婉儿苦苦求情,但是李隆基明知其并非武韦一党,而实则倾向于李唐宗室,仍然故意冤杀之,而后又修史构陷将之“污名化”(说其卖官、私通也是诬蔑,其实上官氏与崔湜不但不卖官,还坚决地反对斜封官)。李隆基此举,究其原因:其一,盖与其欲借机尽诛太平公主臂膀,彻底破坏并重建武则天以来的宫廷权力结构的目的有关;其二,李隆基谋朝篡弑,杀上官氏也是为了灭口,这位昭容手里握着对李隆基夺位不利的中宗立太子诏——李显对韦后并非一昧顺从,而有所防范(李显之败在于未防爱女安乐),他生前给了上官婉儿至少三分遗诏:第一封由中宗自己亲笔所书,让庶长子谯王李重福继位,另外两份是空白诏书,一旦李重福因故无法顺利上位,则授命上官婉儿见机处置,事急从权;其中一份空白封遗诏在悖逆毒死中宗之时,被上官婉儿用掉了,填写的是立皇四子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相王李旦参知政事,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承认,并被认为不可更改,至此韦后阴谋落空。后来李隆基之所以非要杀上官婉儿不可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就是她手里捏着李重福继位的诏书;最后一份遗诏的副本应该是转交在太平公主或崔湜手中保存,睿宗景云年间为上官婉儿平反时成了铁证,作为反攻李隆基的武器,李隆基不得不同意为大周大圣天后武则天上尊号为“圣帝天后”,并为上官婉儿追复,赠谥曰“惠文”。

唐隆政变之际,太平公主仅仅是要除去韦皇后和安乐公主,而李隆基却乘机大开杀戒,把许多无辜的官员和武家门人大肆屠杀,使得朝廷的正派力量大为削弱。上官婉儿也被害,杀害她的最主要原因是她的手里握着李显的遗诏,写着李重福继位,而这正是李隆基最最不可容忍的。不仅如此,当时飞骑营是掌握在上官婉儿的亲信手里,由一个女将带领,韦皇后逃入飞骑营被杀,应该就是那个女将带的飞骑杀的,可是不但以后再也听不到这个女将,而且还被加上韦皇后让女人为将的罪名,也就是被打成了韦党。由此估计,这个女将也被杀害,飞骑不是被李隆基夺走,就是被废除了。更加罪恶的是,当时朝中明明有皇帝的——那就是朝臣们都承认的,由上官婉儿起草的遗诏中所写的李重茂继位,可是李隆基把李重茂的贴身警卫营的萧千牛将军杀害了,这是杀韦皇后逆党必须的吗?他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萧千牛将军被害,李隆基又把少帝李重茂从皇位上拉下来,这就是篡位了。现在的史书上说李重茂是太平公主拉下来的,根本就不可信,李重茂只可能是李隆基拉下来的——为了让李旦当皇帝,他自己当太子,最后由他来继承大统。因为把李重茂赶下台,只能对李隆基有利而对太平公主无利,只是篡弑的罪名需要推给政敌罢了。事实上,太平公主正是因为认为李隆基根本就不该当太子,才和李隆基闹翻的。唐隆政变时,太平公主最大的失策乃联合李隆基以图韦庶逆党,李隆基得以借题发挥,大肆屠戳,直至逼宫篡弑。当其时,上官婉儿与崔湜已经联络李重福,谋除清算韦庶悖逆乱党,这也是李显的部署——如果李重福及时回京清剿韦氏乱党,情况显然要好得多,自然上官婉儿和崔湜得以重用。太平公主本应与上官婉儿、崔湜,同扶李重福戡乱,不与李隆基以篡弑谋逆作乱机会——可惜李重福棋晚了一步,没能及时赶回来。太平公主联合李隆基本意是扶助少帝李重茂,以除韦庶悖逆,不意李隆基逼宫,杀害少帝亲卫萧千牛将军,劫少帝于帝座,名为助父李旦为帝,实谋自己篡位。当初唐隆起事的结果远远超出了太平公主的原来设想,此乃太平公主后来之所以反李隆基也。实际上,李隆基才是真正的篡弑,他不但在后来杀了崔湜、郑愔,又杀了中宗长子李重福,还弑了小皇帝李重茂(崔湜死,不久李重茂被弑,除了李隆基以外,别无嫌疑人)。李隆基毁上官婉儿之墓非“打太平公主之脸”,实乃篡改历史,销毁罪证,且婉儿墓乃阴毁,以致无人知晓,至今方见天日。咸阳附近出土的墓志铭告诉了我们被歪曲抹杀的真相。

唐代张说《昭容上官氏神道碑铭》: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乃生灵媛,祚我圣君。精微其道,焕炳其文。三光错行,昭容纲纪。百揆繁会,昭容条理。外图邦政,内谂天子,忧在进贤,思求多士。忠孝心感,天焉报之。吉凶有数,邱焉祷之。如彼九日,羿焉暴之。如彼三良,秦焉悼之。汉宫选才,班氏其特。楚史书霸,樊妹之力。或穆齐公,叙其明德。嗟尔彤管,是鉴是则。”

唐玄宗开元初,李隆基令当时与许国公苏颋并称“燕许大手笔”的当朝首辅燕国公张说,为上官婉儿的诗文集作序,即《昭容文集序》:

【原文】“臣闻七声无主,律吕综基和;五彩无章,黼黻交其丽。是知气有壹郁,非巧辞莫之通;形有万变,非工文莫之写:先王以是经天地,究人神,阐寂寞,鉴幽昧,文之辞义大矣哉!上官昭容者,故中书侍郎仪之孙也。明淑挺生,才华绝代,敏识聪听,探微镜理。开卷海纳,宛若前闻;摇笔云飞,咸同宿构。初沛国夫人之方娠也,梦巨人俾之大秤,曰:“以是秤量天下。”既而昭容生。弥月,夫人弄之曰:‘秤量天下,岂在子乎?’孩遂哑哑应之曰:‘是。’生而能言,盖为灵也。越在襁褓,入於掖庭,天实启之,故毁家而资国;运将兴也,故成德而受任。

自则天久视之后,中宗景龙之际,十数年间,六合清谧,内峻图书之府,外辟修文之馆。搜英猎俊,野无遗才,右职以精学为先,大臣以无文为耻。每豫游宫观,行幸河山,白云起而帝歌,翠华飞而臣赋,雅颂之盛,与三代同风,岂惟圣后之好文,亦云奥主之协赞者也。古者有女史记功书过,复有女尚书决事言阀,昭容两朝专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应接如响。虽汉称班媛,晋誉左嫔,文章之道不殊,辅佐之功则异。迹秘九天之上,身没重泉之下,嘉猷令范,代罕得闻,庶姬后学,呜呼何仰!

然则大君据四海之图,悬百灵之命,喜则九围挟纩,怒则千里流血,静则黔黎乂安,动则苍甿罢弊。入耳之语,谅其难乎:贵而势大者疑,贱而礼绝者隔,近而言轻者忽,远而意忠者忤。惟窈窕柔曼,诱掖善心,忘味九德之衢,倾情六艺之圃,故登昆巡海之意寝,翦胡刈越之威息,璿台珍服之态消,从禽嗜乐之端废。独使温柔之教,渐於生人,风雅之声,流於来叶。非夫元黄毓粹,贞明助思,众妙扶识,群灵挟志,诞异人之宝,授兴王之瑞,其孰能臻斯懿乎?镇国太平公主,道高帝妹。才重天人,昔尝共游东壁,同宴北渚,倏来忽往,物在人亡。悯雕琯之残言,悲素扇之空曲,上闻天子,求椒掖之故事;有命史臣,叙兰台之新集。凡若干卷,列之如左。”

【译文】“臣听闻音阶本来没有韵律,是音的规律使其有韵律,五彩没有固定的章法,花纹相错纵横才组成美丽的图案。以此知道沉郁不畅之气不是巧妙的言辞不能疏通,外形万变不是工整的文笔无法描写。先王用此来治理国家,探究人神,表达寂寞,照亮昏昧,文章的作用是如此之大。上官昭容是已故中书侍郎上官仪之孙。昭容贤明和淑挺秀而生,才华可谓当世一绝,她聪慧过人,探索微妙的事理如同照镜子般明朗;博览群书,学渊如海,学习任何事务如同早先已经听闻过;下笔成文,一挥而就,辞章如同思虑良久而作。当初沛国夫人刚刚怀孕,梦见巨人给她一杆大秤,说‘此子当以此称量天下’。后来昭容便诞生。快到满月时,郑夫人逗弄昭容说,‘称量天下的人难道是你吗?’小孩呀呀地答应说‘是’。昭容生下便能言语,实在是聪慧啊;昭容还在襁褓中就进入了掖庭,上天想要启用她,所以毁了她的小家而让她辅佐国家。其机运马上兴起,于是成就了她的德行使其受任。

自武则天久视年间(公元700年)至中宗的景龙年数十年间,国家安宁,朝野内外文风兴盛,内建图书经阁、外修文学词馆,有才能的人都被任用,没有才学之士被遗落在民间,朝堂之上身处高位的人都以使自己的学问精进为首要的事情,大臣以没有作出好文章为可耻;皇家每次游乐在外,巡幸宫苑名川,君臣多有文章诗辞唱和,文风雅乐之盛,可比三代,这不仅是圣后好文学,也是昭容在旁协助的功劳。古有女史记录功过,也有女尚书参与朝政,而昭容在则天、中宗两朝兼而有之,每天日理万机,顾问国策,接见官员,应对自如。汉代的班昭、东晋的左棻,都是受世人称赞享有盛誉的贤德才女,上官昭容的文采学问跟她们并没有差别,但辅佐朝政之功则不是她们所可以比拟的。昭容高高在上,大权在握,虽然朝廷的决策无处不有其踪迹,却她隐身于朝堂幕后,其所提出的军政方略可以当作后世典范,那些上佳的政策历代以来罕有听闻,她的才学见识实在令人敬仰,诸多妃嫔和后世学人,怎么能够望其项背!

然则帝王(武后及中宗)拥有天下疆域,掌握生杀职权,高兴时则可以施恩赏赐,九州如同穿着锦衣,发怒时则可使,千里之外血流成河;百姓的祸福安危都与君上的言行举动息息相关。要君上听取谏言,该有多么困难:势力大的显贵之人使其怀疑,卑微而不亲近的人无法接近,能接近而阿谀奉承之人的话不被在意,关系疏远而忠诚耿直的人容易使其生气。唯有上官昭容能够循循善诱、委婉耐心地引导陛下做出公正的裁决,使得九德六艺能够上传下达。因此,上官昭容执政之际,朝野上下悠游闲逛的风气,苛暴凶横的戾气,尊享物色的奢靡,纵恣玩乐的端倪全都被人们所遗弃了,留下的只有温和敦厚教养的子民、醉心风雅文辞的社会风尚。人们都说上官昭容是块美玉,清正公允、光明磊落地辅佐君上,用尽一切方式让君上做出公平的决策,有如神助;上官昭容超乎常人的智慧,有如祥瑞,令国家振兴繁荣,怎么能说她的品德不美好呢?镇国太平公主,皇帝的姊妹,才华盖世,曾经和上官昭容一起出游四处宴饮,时光流逝,旧物尚在但是人事全非。其文章之不齐缺失使人感到悲伤,为了怀念昭容,当今圣上让史臣收集昭容的诗篇。若干卷文章,列在左面。


2013年8月,上官婉儿墓于旧唐长安城遗址约  25公里处现世,出土墓志题为“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铭”,青石质,正方形。出土于甬道正中,出土时志盖覆于志石之上,上首皆朝北。其中志石长宽均为74厘米,厚15.5厘米。划细线棋格,阴刻正书32行,总共有982字,披露或者颠覆了很多史书记载的内容,墓志记载的情节,堪比今天的古装剧。《大唐故婕妤上官氏墓志铭并序》:

【原文】“夫道之妙者,乾坤得之而为形质;气之精者,造化取之而为识用。挻埴陶铸,合散消息,不可备之于人,备之于人矣,则光前绝后,千载其一。

婕妤姓上官,陇西上邽人也。其先高阳氏之后。子为楚上官大夫,因生得姓之相继;女为汉昭帝皇后,富贵勋庸之不绝。

曾祖弘,随〔隋〕藤〔滕〕王府记室参军、襄州总管府属、华州长史、会稽郡赞持、尚书比部郎中,与榖城公吐万绪平江南,授通议大夫。学备五车,文穷三变。曳裾入侍,载清长坂之衣冠;杖剑出征,一扫平江之氛祲。

祖仪,皇朝晋府参军、东阁祭酒、弘文馆学士、给事中、太子洗马、中书舍人、秘书少监、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赠中书令、秦州都督、上柱国、楚国公、食邑三千户,波涛海运,崖岸山高,为木则揉作良弓,为铁则砺成利剑。采摭殚于糟粕,一令典籍困穷;错综极于烟霞;载使文章全盛。至于跨蹑簪笏,谋猷庙堂,以石投水而高视,以梅和羹而独步,官寮府佐,问望相趋,麟阁龙楼,辉光递袭,富不期侈,贵不易交。生有令名,天书满于华屋;没有遗爱,玺诰及于穷泉。

父庭芝,左千牛、周王府属,人物本源,士流冠冕。宸极以侍奉为重,道在腹心;王庭以吐纳为先,事资喉舌。落落万寻之树,方振国风;昂昂千里之驹,始光人望。属楚国公数奇运否,解印褰裳,近辞金阙之前,远窜石门之外,并从流迸,同以忧卒。赠黄门侍郎、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访以荒陬,无复藤城之榇;藏之秘府,空余竹简之书。

婕妤懿淑天资,贤明神助。诗书为苑囿,捃拾得其菁华;翰墨为机杼,组织成其锦绣。年十三为才人,该通备于龙蛇,应卒逾于星火。先皇拨乱返正,除旧布新,救人疾苦,绍天明命。神龙元年,册为昭容。

以韦氏侮弄国权,摇动皇极。贼臣递构,欲立爱女为储;爱女潜谋,欲以贼臣为党。昭容泣血极谏,扣心竭诚,乞降纶言,将除蔓草。先帝自存宽厚,为掩瑕疵,昭容觉事不行,计无所出。上之,请擿伏而理,言且莫从;中之,请辞位而退,制未之许;次之,请落发而出,卒为挫衂;下之,请饮鸩而死,几至颠坠。先帝惜其才用,慜以坚贞,广求入腠之医,才救悬丝之命,屡移朏魄,始就痊平。表请退为婕妤,再三方许。

暨宫车晏驾,土宇衔哀。政出后宫,思屠害黎庶;事连外戚,欲倾覆宗社。皇太子冲规参圣,上智伐谋,既先天不违,亦后天斯应,拯皇基于倾覆,安帝道于艰虞。昭容居危以安,处险而泰。且陪清禁,委运于乾坤之间;遽冒铦锋,亡身于仓卒之际。时春秋四十七。皇鉴昭临,圣慈轸悼,爰造制命,礼葬赠官。太平公主哀伤,赙赠绢五百匹,遣使吊祭,词旨绸缪。

以大唐景云元年八月二十四日,窆于雍州咸阳县茂道乡洪渎原,礼也。龟龙八卦,与红颜而并销;金石五声,随白骨而俱葬。

其词曰:
巨阀鸿勋,长源远系,冠冕交袭,公侯相继。爰诞贤明,是光锋锐,宫闱以得,若合符契。其一。
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甫瞻松槚,静听坟茔,千年万岁,椒花颂声。其二。


【译文】“那些精妙的大道,乾坤得到了它并塑造出外形和气质;神气中精华的部分,大自然摄取了它并认识运用。这个道理就像揉合黏土并塑造器物一样,聚散生灭,一般不会具备于人身上,一旦具备于人,则是空前绝后,千百年才能有一个。

婕妤姓上官氏,是陇西上邽人。先祖是高阳氏颛顼的后人,祖上男子有楚国的上官大夫芈子兰,因为他的封地在上官邑,故而得到了这个姓氏并继承下来;祖上女子有汉昭帝的皇后,多年以来富贵功勋绵延不绝。

上官婕妤的曾祖上官弘,担任过隋滕王府记室参军、襄州总管府属、华州长史、会稽郡赞持、尚书比部郎中等官职,和觳城公吐万绪一起平定了江南之乱,被封为通议大夫。上官弘学富五车,文通三变,曳裾王门侍奉君主,为官十分清廉端正,横着宝剑出兵征战,将叛乱的不祥之气一扫而空。

婕妤的祖父上官仪,担任过唐朝晋府参军、东阁祭酒、弘文馆学士、给事中、太子洗马、中书舍人、秘书少监、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死后追封中书令、秦州都督、上柱国、楚国公、食邑三千户。大海里波涛汹涌,岸边有高耸的悬崖峭壁,是木头则被制造为良弓,是铁则被磨砺成利剑。去除糟粕后,有学问之人被选取出来,一度穷尽钻研了世上所有的典籍,文辞错落有致地描绘烟霞盛景,又使文才之名达到全盛。到后来登上高官之位,谋略得以在朝堂上施展,因君臣十分投契而能够高瞻远瞩,因身处宰辅之位而能独步于一时,各个官僚府第,都打听盼望想靠近他,凌烟阁和朝堂上,光辉荣耀一代代传下来。上官仪富裕却不期求奢侈,高贵却不改变交谊。在世时有好的名声,帝王的诏敕充满华贵的房屋,去世后有遗留的宠爱,皇室追封到达九泉之下。

婕妤的父亲上官庭芝,担任过左千牛、周王府属,因循了上好的来源家世,是数一数二的上等人物。对待帝王侍奉十分尽心,被当做心腹近臣,在朝廷以发表采纳意见为重,是一位敢于说话的官员。像万丈的树木那样卓尔不群,振奋了国家的风气,像千里马那样意气昂然,使人品和声望得到光耀。只是楚国公(父上官仪)命数不好,解除官印提起下衣,在朝廷面前辞行,远远被流放到石门之外,两人一起流离奔走,又共同因为忧闷而去世(似为避讳,实与父上官仪同被武后诛杀)。追封为黄门侍郎、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到荒远的角落去探望他,不再有华贵的棺木,藏书的秘府中,只白白剩下竹简书籍。

上官婕妤有着与生俱来的美好品德,贤惠明达就像有神助一般。诗书好比她玩赏的园林,在其间采摘搜集得到了文采精华;翰墨好比她织布的机杼,经纬相交组织成她锦绣的辞章。十三岁时被封为(高宗的)才人,博学多通本事非凡,应急之才胜于星火。先皇(中宗李显)登基后消除混乱局面恢复正常秩序,除旧革新,救人疾苦,承受上天赋予的使命,在神龙元年(705年)册封上官氏为昭容。

韦后侮辱国家权力,摇动皇家准则。乱臣贼子献上计谋,想要立爱女安乐公主为储君;安乐公主又暗中谋划,要和叛臣勾结为党。上官昭容泣血上谏,极力规劝,痛心竭诚地乞求皇上颁下诏令,剪除韦后党羽。先帝心存宽厚,愿意为皇家掩饰过失缺点,昭容发觉愿望不能实现,想不出什么办法。先是请求揭露阴谋加强治理,进言后却没被听从采纳,后请求辞去官位离开朝廷,皇命没有允许她这样做,又请求剃发出家,还是遭到挫折失败,最后只得饮毒酒自尽,几乎失去性命,中宗皇帝爱惜她的才能,怜悯她的坚贞,广求名医,这才挽回了悬于一线的性命,过了好几个月,才接近痊愈,上奏请求将自己降为婕妤,再三恳请才得到允许。

中宗李显驾崩后,举国哀伤,政令被韦后所把持,屠害黎民百姓,与外戚相互勾结,意图倾覆国家。皇太子(玄宗李隆基)打破陈规向圣上(睿宗李旦)进策,以非凡谋略取胜,既顺应先天之道,也符合人心所向,将皇室根基从倾覆的危难中拯救出来,使帝王道路在困难忧患中得到平安。(政变中)上官昭容以安宁的态度面对危难,在险境中泰然自若。依旧辅助宫廷,在乾坤间曲折运行,却忽然冒着刀锋,在仓猝之际香消玉殒(唐隆政变中被杀),当时上官昭容只有四十七岁。故世后,皇家明察原委,圣上的慈恩对她表示痛切哀悼,于是设置制度封号,礼葬上官昭容并追封官职。太平公主十分哀伤,赐下五百匹绢助理丧事,并派人前去吊祭,言辞意旨中情意殷切。

大唐景云元年八月二十四日,上官昭容下葬于雍州咸阳县茂道乡洪渎原,符合古礼。过人的智慧谋略,随美丽的容颜一起逝去,风流的文采学识,与白骨相伴永远埋葬到地下。

题词曰:
功勋卓著名门后,源远流长身世系,冠冕仕宦总因袭,公侯世代相承继。因循至今诞贤明,光风霁月声势锐,一朝得入宫闱里,严丝合缝相投契。这是第一首。

潇湘呜咽断水流,花落宛委玉山倾,明珠沉底水波折,连城玉璧碎无声。抬首仰视松槚木,闲坐静思听坟茔,千年万岁沧桑后,椒房懿范颂有声。这是第二首。”


宋代计有功《唐诗纪事·上官昭容》:

上官昭容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父廷芝,与仪死武后时。母郑,方娠,梦巨人畀大秤曰:“持此秤量天下。”昭容生逾月,母戏曰:“秤量者岂汝邪?”辄哑然应。后内秉机政,符其梦云。自通天以来,内掌诏命。中宗立,进拜昭容。帝引名儒,赐宴赋诗,婉儿常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公主,众篇并作,而采丽益新。又差第群臣所赋,赐金爵,故朝廷靡然成风。当时屠词,大抵浮靡,然皆有可观,昭容力也。韦后之败,斩阙下。

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赋诗,群臣应制百余篇。帐殿前结彩楼,命昭容选一篇为新翻御制曲。从臣悉集其下,须臾,纸落如飞,各认其名而怀之。既退,惟沈、宋二诗不下。移时,一纸飞坠,竞取而观,乃沈诗也。及闻其评曰:“二诗工力悉敌,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才。’盖词气已竭。宋诗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犹陡健豪举。”沈乃伏,不敢复争。宋之问诗曰:“春豫灵池近,沧波帐殿开。舟凌石鲸动,槎拂斗牛回。节晦蓂全落,春迟柳暗催。象溪看浴景,烧劫辩沉灰。镐饮周文乐,汾歌汉武才。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中宗幸温汤,献三绝句云:“三冬季月景龙年,万乘观风出灞川。遥看电跃龙为马,迥瞩霜原玉作田。”“鸾旗掣曳拂云回,羽骑骖驔蹑景来。隐隐骊山云外耸,迢迢御帐日边开。”“翠幕朱帷敞月营,金罍玉斝泛兰英。岁岁年年常扈跸,长长久久乐承平。”

贞元十四年,崔仁亮于东都买得《研神记》一卷,有昭容列名书缝处。吕温感叹,因赋《上官昭容书楼歌》云:“汉家婕妤唐昭容,工诗能赋千载同。自言才艺是天真,不服丈夫胜妇人。歌阑舞罢闲无事,纵恣优游弄文字。玉楼宝架中天居,缄奇秘异万卷余。水精编帙绿钿轴,云母捣纸黄金书。风飘花露清旭时,绮窗高挂红绡帷。香囊盛烟绣结络,翠羽拂案青琉璃。吟披啸卷纷无已,皎皎渊机破研理。词萦彩翰紫鸾回,思耿寥天碧云起。碧云起,心悠哉,境深转苦坐自催。金梯珠履声一断,瑶阶日夜生青苔。青苔秘仙关,曾比群玉山。神仙杳何许,遗逸满人间。君不见洛阳南市卖书肆,有人买得《研神记》。纸上香多蠹不成,昭容题处犹分明,令人惆怅难为情。”

高宗后苑双头牡丹,昭容诗云:“势如连璧友,心似臭兰人。”

唐中宗李显《起复上官氏为婕妤制》:“门下:《易》著鸣谦,《礼》称辞贵。以崇让而退满,推心自得,其道弥光。前昭容上官氏,相门积善,儒宗雅训,文学冠时,柔嘉顺则。内守恬淡,外防奢侈,发於少长,持以周旋。乐无靡嫚,衣必汗濯,珠玑不珍,坟籍为宝。故能诚切一室,功宣两朝。谠议日闻,屡授楚笔,忠规岁纳,方轻汉辇。惟此邦媛,郁为宫师。遂能德综十伦,孝高百行。顷罹创巨,爰命权夺。秩茂左嫔,思被光宠;志齐班女,恳陈捴挹。而贤明之业,经济之才,素风逾迈,清辉益远。不成厥美,将蔽斯言,今依表奏,以宪图史。可起复婕妤,主者施行。”

张鷟:“博涉经史,精研文笔,班婕妤、左嫔无以加。”

袁枚:“论定诗人两首诗,簪花人作大宗师。至今头白衡文者,若个聪明似女儿?“

谢无量:“婉儿承其祖,与诸学士争务华藻,沈、宋应制之作多经婉儿评定,当时以此相慕,遂成风俗,故律诗之成,上官祖孙功尤多也。”

赵昌平:“上官体之精微处由掌中宗一朝文衡的婉儿而积极得到发展。沈宋之属后来居上,经张说、张九龄而影响于王湾、卢象以至王维一脉,更下开大历诗风。这一系直到晚唐都是唐诗发展史上的雅体。”

“扫眉凌众卿,笑看云起;一场翻覆成败摇笔戏;瑶台宴罢,红袖掷诏题,太平文章落如雨。”(《大唐红颜赋》)

【古风填词】昭容遗篇叹

[00:00.00]昭容遗篇叹
[00:00.76]作曲:玉梨缘
[00:02.01]作词:未见钗头凤
[00:03.29]演唱:陌上颜烬
试听地址:http://5sing.kugou.com/yc/425532.html

[00:21.70]我何罪,一朝流落掖庭北
[00:28.52]诗才飞,玉阶殿前答万岁
[00:35.59]双黛眉,大明宫里摇身跪
[00:41.62]彩书怨,词昭中,千古尽,观者愧。
[00:48.53]洞庭初,叶纷飞,露浓思君流苏缀。
[00:55.44]锦屏上,霜华冷,明月横江为谁垂?
[01:07.03]明堂内,挥袖决断宫闱
[01:14.56]紫殿回,两朝兼美草昭贵
[01:21.09]青史功,班昭左芬难追
[01:27.96]上林游苑,贴红百花醉

[01:34.24]霓裳流云间,彩楼香笺坠
[01:40.68]称量天下才,雕梁谷雨会
[01:48.00]响泉流水,海棠妩媚,照影裁剪姿容最

[02:06.97]【念白】
[02:08.76]月冷繁华大明宫,
[02:13.55]彩楼花笺坠成空。
[02:18.76]汉家文章今犹在,
[02:22.88]遗篇无复唐昭容。

[02:28.09]霓裳流云间,读女帝心扉
[02:40.97]春游几回,谈笑赏芳菲,花重洛阳城南北

[02:54.06]千年读昭容倾泪,玄武门问罪
[03:01.28]席间一梦寐,何其悲?
[03:06.43]宗室魂归,咏絮才魂飞。
[03:12.82]火光灼过长安古道烙下余辉。
[03:19.44]昭容集,丞相慰,缅忆音书东流水;
[03:26.04]人心碎,天憔悴,落红溅九霄成泪。

[03:36.44]凄风雨,对唐书敬倾杯;
[03:45.61]细凝眸,墨香嫣然猜衣袂。
[03:53.09]瑶台行,乏三分温婉味;
[03:59.17]旌旗尽卷,盛唐悲蹙眉。

[04:04.63]魂未归,同宴北海再醉;
[04:11.85]身已殁,素扇空曲冷锦被;
[04:17.67]如牡丹遭谪炼,枯骨红颜飞灰。
[04:25.24]晚生千岁,别盛唐难相会;
[04:31.83]最是唏嘘痕未拭袖沾泪,
[04:38.27]最是唏嘘痕未拭袖沾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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