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伦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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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存档】琰玉惟坚——浅论靖王萧景琰(二)

源微博:子舟家的湘枫

章二 静水流深

这一章我想谈谈萧景琰和几个主要人物或者是人物群体之间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的改变所带来的张力。如前所述,人物和剧情结构是密不可分的,人物关系的发展也在推动剧情的发展,而人物之间的相互勾连和碰撞也在不断完整彼此性格,不断揭示人物的选择。正如谈萧景琰,单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进行剖析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角色不能脱离背景而存在,整个戏也并非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剖析他与主要人物和群体的关系亦能使我们对其有更加直观、立体的认识。

2.1 摇影

尽管祁王没有在主线剧情里正式出场,但单从台词和闪回镜头中我们也足以勾勒出这个人物的基本形象,把握住他的终极目标。他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深刻影响了全剧主要人物,使他们每个人的行动目标和完成这个目标的理由都与祁王相关。

纵观全剧,祁王更像是一个影子,萦绕在每个角色的脑海里,有人是敬重他爱戴他在他死后怀念他,有人是嫉妒他,也有人是畏惧他,还有人虽然不让别人提起他但自己仍时不时低语呢喃起从前的事……对于从小长在祁王府,由祁王亲自教导的萧景琰而言,皇长兄是他的引导者,他敬重他爱戴他长大了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祁王一样的人。祁王对于萧景琰来说有太多重含义:第一他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十二年来一直坚信祁王不会谋反,他自小在祁王身边耳濡目染,对于兄长的品行有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萧景琰有,梅长苏有,但是作为生父的梁帝却不会有;第二萧景琰执着地要追查旧案真相,在梅长苏分析了局势权衡了利弊之后,他说:“但我若真的就此放手,世上还有何情义可言”(第23集)。而后梅长苏一连说出了现在追查旧案对萧景琰不利的三个方面,萧景琰一连回答了三个“我知道”,可他还是要查,因为知道了祁王的冤屈而不为他洗雪,这不是他萧景琰做得出的事。可见他和祁王之间的兄弟情义不仅是与别的兄长不同,更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愈加深重,全剧对于手足之情的阐释在祁王和萧景琰之间着墨最深;第三在萧景琰的心里一直想要承继祁王的志向,为大梁子民开创一个不同的大梁天下,这个天下就是梁帝给不了的,梁帝也认为祁王给不了的天下。但萧景琰却笃定了要完成祁王的心愿,完成所有人的期待,他最后的承诺不仅是对梅长苏,还是对祁王,对所有人。如果没有祁王当年的引导栽可能也不会有后来的萧景琰,他们之间的感情确乎不能当成一般的兄弟之情来理解。

但是我们要明白,祁王和萧景琰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们之间不具有可比性。尽管在剧中梁帝表示过萧景琰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他当时的潜台词是“祁王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而誉王在死前也对梅长苏有过一番诛心之语,他说:“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萧景禹了,即便是现在如日中天已把东宫之位握在手中的靖王殿下,恐怕也只能稍稍遥望一下他当年的项背”(第46集)。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在告诉观众,誉王认为萧景琰是比不上祁王的,即使他当年参与了构陷祁王一案,但在临死前还是认为祁王很好。可是这种潜在感情是他流露出了对祁王的怀念甚至是一种艳羡,或许曾几何时他也希望成为像祁王一般的人物,但是由于嫉妒,由于对权力的渴望他选择了与别人合作扳倒祁王(在第12集中霓凰有提到这点),可是当他临死之前却是以仰望的姿态来称赞祁王,这表现出了誉王人性中的另一面。所以这句台词的意义是在完整誉王的形象,而不是从誉王的立场来给祁王和萧景琰断论出一个孰优孰劣。

我们再看梁帝对于祁王和萧景琰的评价:梁帝虽然认为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是祁王,但是他还补充了一句“景琰有景琰的好处,他知道收敛,这一点跟景禹是不一样的”——不知收敛正是梁帝早年对祁王十分忌惮的原因。当年祁王在朝辅政,自己的府里也有大量的幕僚,所以才会有“祁王旧人”一说。而祁王的母亲宸妃是赤焰主帅林燮的妹妹,他在军方也有非常强大的势力。按照梁帝的逻辑,他觉得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这种“不同”跟他们母亲的性情有关。宸妃是林燮的妹妹,是将门之后,梁帝几次提到她的性情太过刚烈,而祁王也继承了这种性情,所以在朝堂之上会和梁帝有所冲突。是的我们都知道祁王的所作所为一心为民,所以他深得民心,也获得大量朝臣的支持。但是他在府有幕僚,在朝得人心,在外有林燮,加上他与梁帝因为朝政时常产生正面争执。十三年前的梁帝还正直壮年,即使他册立了太子也不会马上让太子监国,他还有掌控朝政的精力。更重要的是当时梁帝认为“他(祁王)如果想反的话就随时都可以反”(第47集),所以在夏江和谢玉诬陷祁王的时候梁帝对此深信不疑,也是因为相信他才会处置得雷厉风行,才会杀害或者贬谪那些为祁王说话的人,这一笔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斩草除根,也许还有“相信”之后的心痛和这种心痛带来的绝望。我们能够看到,在祁王死后梁帝册立了太子,但是他在培养太子的同时又有意扶植誉王,他一直也都是支持太子和誉王相争的,而这背后的目的就是再不想见到自己的哪个儿子一方独大,最终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这点萧景琰明白,梅长苏也明白。我们看梅长苏给萧景琰设计的夺位之路,其中有一条就是希望在萧景琰身边更多的是纯臣(如沈追、蔡荃等人)而不是像自己这般的心腹谋士,在萧景琰的府里除了梅长苏算是幕僚谋士之外也再没有别的什么“府里人”。这点不仅仅是在尊重萧景琰不愿结党的原则,也不止是让他在太子和誉王面前没那么快暴露出野心,梅长苏的谋划还有第三层意思,那就是当有朝一日萧景琰真的离储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梁帝不会认为他是第二个祁王。萧景琰虽然常年征战在外,但每次在外领兵回朝也是第一时间把兵符上交梁帝。林燮是祁王的舅舅,按照梁帝的思路祁王要反则必然有林燮的支持才能以武力控制整个局面。但是萧景琰不可能,一开始他在京城之内只有自己的府兵,实力虽强但也只是帮忙抓“怪兽”和为私炮坊爆炸善后之类的琐碎小事,可见人数也不会太多。之后他虽然掌管了巡防营但是在梁帝心里这远远不及七万赤焰军来得声势浩大。而且即使到了第49集霓凰提出了要“剑指宫城”时,还是集合了自己、萧景琰和蒙挚的三方势力——可能之后还会包括江左盟一众江湖人士,梁帝在此之前并不能联想到萧景琰与霓凰与蒙挚与江左盟之间的联系,加上他在夏江“构陷”萧景琰之后还认为他府里没人帮他出主意,要他有事没事多去请教梅长苏,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府里、还是朝堂,萧景琰的势力都不能和当年的祁王比。更重要的是,除开赤焰旧案之外萧景琰并不会和梁帝起争执,梁帝曾提到说:“景琰就是心实,再委屈也不跟朕撕闹”(第19集)。包括日后蔡荃接手了私炮坊的案子查到了誉王,萧景琰也明白确实是誉王在草菅人命,但是他顺应了梁帝袒护誉王的心思没有逼着梁帝下令继续查下去,这便是梁帝口中的“收敛”。也许萧景琰远离朝堂十多年,在理政上没有经验,某些人会认为他比祁王逊色,但他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知道梁帝有梁帝的底线和帝王家不可触碰的逆鳞——而这恐怕他也是从祁王的悲剧中学到的。他虽然没有祁王在朝堂之上那般耀眼夺目但他却懂得保护自己,他想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为的也不是权位而是心中对道义的坚持和自己的终极目标。

当萧景琰在梁帝的寿宴上提出重审旧案的时候,明明白白地告诉梁帝自己不会是第二个祁王,这是他在向梁帝表明自己的本心,即使他现在控制了禁军和御林军,联合了众多大臣搅合了梁帝的寿宴但是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梁帝下一道圣旨,这道圣旨不是要梁帝禅位只是要他答应重审旧案而已。梁帝也明白萧景琰所说都是事实,他没有质疑萧景琰的本心,后来他所强调的只是梅长苏为什么不借萧景琰之手来杀了自己为故人报仇。从这点上来看,萧景琰比祁王更能够让梁帝放心。

我坚持认为尽管萧景琰从小长在祁王府,但是没有必要去将他和祁王那么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把他当做是一个与祁王高度相似的人。他在为人处事以及家国抱负上继承了一部分属于祁王的优点和思想,但他们有不同的成长环境和人生经历,也有不同的性格。不是说从小长在谁的身边,跟谁学习就一定要像谁,要活在谁的影子下面。萧景琰有他的缺点,有他不擅长的地方,但同样地他有他的优点有他自己的长处,作为一个人物形象他是独一无二的,而能够塑造这份独一无二便是创作者的成功了。


2.2 提携玉  龙为君死

在梅长苏为萧景琰的规划和建议中,有一部分是关于用人的,这其中的“用人”包括了军中和朝中。萧景琰本就是领兵行军的人,他与手下将士的感情十分深厚,在原作中列战英曾经提到:“我们殿下就是这样的,以前打仗的时候遇到困境。别说一张床,就连衣袍口粮也要分给身边的人。”[12],他与将士们的感情是在战场上比肩而战的同袍之情,是生死之间相互的依赖和信任,这种情感体验太子没有,誉王也没有。萧景琰甚得军心,在将士们朴素的情感里靖王是占据一定地位的。在第10集中,梅长苏有意暗示萧景琰即使和将士们情感再好也应该有尊卑之分,而萧景琰也明白了梅长苏明为嘲讽实为劝诫的意思,在自己部曲面前处置了冒犯了梅长苏的戚猛。但是当萧景琰参与夺嫡并且初露锋芒的时候,这些将士分得出也看得清,他们都希望萧景琰能够成为新君,也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帮助他。比如“放在以前,兄弟们顶多抱怨抱怨,军饷被克扣冬天发的棉衣太薄了,可现在兄弟们讨论的都是如何建立更有效的兵马集结制度,如何在地方推行新马政的实施”,这不仅是他们在表达对萧景琰的忠心,更是因为他们相信萧景琰会成为一个好主君,去实现他们建议的这些有利于国民但萧景琰得势之前又实现不了的政策和措施。

当时萧景琰想要短时间在朝堂上培植起自己的一方势力是比较困难的,毕竟他“远离朝堂十年之久”(第41集),也明白自己“并无显贵外戚”“朝中三省六部没有半点人脉”(第4集),何况前太子和誉王对峙之势已经明朗,他难以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最重要的是萧景琰本人绝对不愿意结党,不愿意党同伐异。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孔子说:“君子庄重谨慎却不与人争斗,合群团结却不结党营私。”)[13],梅长苏了解萧景琰的心性也明白他的底线:他帮他拟定一同审理侵地案的官员让他与这些人放心结交,其中就有日后的刑部尚书蔡荃;他传信让他结识沈追;在他与誉王相争之势明显的时候,他请言侯相助探查朝臣的口风……梅长苏的设计有四层目的:第一是让萧景琰的身边有真心愿意相助于他的纯臣而不是曲意迎逢的小人,既有人追随又不用使些阴诡手段;第二是让这些胸怀天下但难以上位的人才发现他们心中的明主,让他们的才华得以施展,成为来日的栋梁之臣;第三太子和誉王无法界定这些纯臣是萧景琰的党羽,他们不会对萧景琰有所防备,但等到誉王有所觉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第四这些纯臣对萧景琰即使有所倾向,但他们仍是梁帝之臣而非靖王府的幕僚,即使来日萧景琰独大梁帝也不会像忌惮祁王一般忌惮于他,甚至在卫峥案后梁帝、沈追和蔡荃都觉得萧景琰府里没人帮他出主意,帮他挡着暗箭明枪。

虽说梅长苏有这一般设计,但是如何做还是要看萧景琰的了。 

我们来看看萧景琰对沈追和蔡荃的尊重及爱护。在沈追追查私炮坊一案时,萧景琰担心沈追的人身安全特意请梅长苏派江左盟的高手保护他,并且也提醒沈追不要乱跑。当沈追出面恳请萧景琰以灾民为重与誉王争一争赈灾主事之职时,萧景琰深受触动,向沈追行了大礼——而将这件事放在誉王面前,他不趁机搜刮一番已是灾民的万幸了又怎么可能放下亲王之尊向一个朝臣下跪呢?这一跪不单单是他敬沈追是个好官,也是替他所心系的灾民感谢他。而对于蔡荃剧中虽然没有正面提到,但是根据夏冬一事可以看出萧景琰素日里对蔡荃是相当器重的。宫羽替换夏冬一事被蔡荃发现之后,蒙挚悄悄将夏冬送还天牢并称这是太子之意。梁帝有命,夏江越狱之后若是刑部天牢再走失人犯,蔡荃这个刑部尚书就别当下去了。蔺晨正是利用这点让蒙挚既能送回夏冬又能不引起新的风波。而蔡荃是何等聪明的人,他这么相信蒙挚的话是因为他认为萧景琰有如此行事的动机,在需要的时候器重,在危急的时刻保护。

还有一件很温暖的小事,在第41中萧景琰与沈追、蔡荃在宫廊下说话。萧景琰对他们说:“外面冷,你们两位可都是文官,别站着了,进去吧“,这话甚是妥帖,不仅结束了沈追、蔡荃对于敏感话题的讨论,还体现出他对于臣属的关心。

关于萧景琰的用人立场还有一个我们不能忽略的细节——兵部尚书李林。在第48集中兵部尚书曾被召至东宫,萧景琰让他回去拟定驻军换防及改制方案,当时李林一脸诚惶诚恐总觉得萧景琰召他来不会有什么好事。李林曾是前太子的人,更关键的是他还上本参过萧景琰。第17集私炮坊爆炸的时候梅长苏故意不让萧景琰把借用帐篷棉被之事上报兵部,之后兵部果然想为太子争口气参了萧景琰,但是朝中大臣也尽皆知道在太子和誉王相争的时候是萧景琰默默无闻地收拾残局,现在反过来还要被参。于是东宫更迭,李林自知当时得罪过这位新太子所以心生惶恐。但是萧景琰的态度很是明确:“无论以前是否参与过党争,只要有心悔过我自会给他们机会”(第47集),这是为人君者应有的气度,万里江山千钧之重有他担当是黎庶之幸。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孔子说:“当政者运用道德来治理国政,就好像北极星,安居其所,而其他众星井然有序地环绕着它。”)[14]。而贤明的主君根本就不用沽名钓誉,以自己的诚心和英名自然就能吸引人才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2.3 棠棣

用对比或反衬人物塑造来揭示真正的人物性格,这是所有优秀的故事讲述手法中最基本的要素。生活教给我们这一无可辩驳的原则:看似如此其实并非如此。人不可貌相。在表面特征的下面掩盖这一个深藏的本性。无论他言说什么,无论他们举止如何,我们了解深层的人物性格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他们在压力之下做出的选择。[15] 

若是把誉王和萧景琰放在一起,两人堪称是一个对照组。按照静妃的说法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誉王和萧景琰在每个选择上都不同才会导致他们最终的结局天差地别。一个故事或者是一个人物塑造得好坏优劣我个人觉得是要以这个人物的复杂性来评价的,比如说誉王就不是一个平面的单一的反派,他是复杂的有层次的,包括他每一步的选择——至少我们可以从当他看着祁王要喝下毒酒时眼中的不忍和畏惧里看到那时候的誉王并没有如今这般心狠手辣,能够一瞬不瞬地看着兄长被冤死;在他计划起兵造反之前他也说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梁帝斗,是他的身世给了他篡权夺位的理由;在他死前上书求情为得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妻子和腹中的孩子……即使在接下来的论述中我会列举到他身上诸多不是,但是我非常欣赏创作者们把这个角色的多面性完整地剖析出来,呈现在观众的面前,恰到好处地塑造了一个反面人物引发观众的思考并且没有洗白他的行为。

之前我有看到非常多的评论说萧景琰不善权谋不适合当皇帝,而誉王才是适合执掌乾坤的人,对此我持否定态度。萧景琰确实是不擅权谋,可是成为一代明君靠得仅仅是权谋吗?他不是不适合当皇帝,而是不适合参与夺嫡。那么誉王呢,甚或是前太子呢,他们适合当皇帝吗?

在第18集中,梅长苏和霓凰有这样一段对话:

霓凰:虽然兄长会责怪于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靖王太不擅权谋,不懂机变,要扶他上位,兄长实在是太辛苦。
长苏:他现在的这些缺点在上位之后,就是可贵之处。我们大梁什么时候缺过刻薄多疑,只会玩弄权术的皇帝?

无论是前太子还是誉王,在“玩弄权术”上都是高手,他们继位并不能让大梁挽回颓势。梅长苏太了解萧景琰知道他的优势和缺点,他笃定了选他为主便是在暗处替他把缺点都填补齐全,让萧景琰夺下至尊之位,而剩下的路便要他自己走下去了。

在原作中萧景琰有提到自己对前太子和誉王都没有兄弟之情了,剧中没有明确提到这点。不过在剧中誉王兵败自知大势已去的时候,萧景琰唤了他一声“五哥”(第44集),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不是直呼其名也不是叫他“皇兄”或者是“誉王兄”,而是兄弟间特别是在皇子之间最为亲切的一种,这也足以说明在最后关头萧景琰对誉王是有情分在的。

梁帝最喜欢的儿子还是誉王,而誉王继承了梁帝的野心、手腕和他多疑的心性,而这些都和萧景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夺嫡的方式来看,誉王在鼎盛时期把前太子逼得不得翻身,行事狠绝。而萧景琰不仅是在夺嫡之初懂得收敛,因为有祁王前车之鉴,在梁帝面前他也懂得把握分寸。誉王并非不会谋局,萧景琰也并非没有急躁过,只是在这一动一静,一张一弛之间人物形象的塑立足以使观众信服。

2.3.1 对谋士

在原作中誉王对秦般弱是有情的,只是秦般弱不愿为人妾室才拒绝了誉王,在剧中这条感情线被删去,所以誉王和秦般弱之间的关系就是单纯的主君和谋士。当梅长苏命人着手拔去秦般弱的眼线,使她连连出错之后,誉王便开始对她失望。而秦般弱也觉得誉王是刻薄寡恩、多疑多变的人,她之所以留在誉王身边是奉璇玑公主遗命辅佐于他,自己再借机搅乱大梁朝局,即使不能复国也是尽力在为滑族复仇。他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誉王对秦般弱只是以一般谋士之礼待之,对她的信任和忍耐也是相当有限,这是誉王用人的法则。但在处理这段关系的时候创作者仍旧没有完全将誉王塑造成不顾及旧情的冷血反派,当他知道秦般弱是滑族余孽的时候他没有揭发,算是他对尽心辅佐自己的谋士的一丝情义。

萧景琰对梅长苏的态度和誉王对秦般弱的态度是不同的。尽管一开始萧景琰对谋士这类人存在极大的偏见,但是在答应了梅长苏对他保有绝对的信任之后就愿意与他交底,而后推心置腹引为挚友。虽然在他们之间有过争吵也有过误会,但是在误会之后萧景琰对梅长苏的信任更深,他们之间的相处虽有名分上的主臣之别,但是萧景琰已是全心待他,并且时刻关注对方的身体状况和人身安全。而关于萧景琰和梅长苏之间关系将在第二章第五节中详细展开分析。

2.3.2 对母亲

尽管皇后不是誉王的生母,但是她对誉王确实有养育之恩,在誉王参与夺嫡时她也是大力相助,在后宫也是与越贵妃分庭抗礼。而当誉王要用计离间萧景琰和梅长苏的时候,他请托皇后去搜查芷萝宫,并且告诉了皇后此一查必然会被梁帝怪罪。他的目的就是要皇后做出一部分牺牲来成全自己的计划,甚至可以说将皇后当成了自己的一枚棋子,他擅于权术算计人心倒是连同自己的养母也一起算计进去了。

萧景琰与静妃之间的感情有别于普通母子,在这十三年间梁帝不喜欢他,他也不是梁帝唯一的儿子,但静妃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并且她深知萧景琰的所思所想,她始终与自己的儿子站在同一立场。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母亲是他最亲密也是最懂他的人,何况剧中多次表现出萧景琰对于静妃的孝顺,他甚至都不愿意将静妃牵扯进夺嫡中,更别说把母亲算计在自己的计划内了。萧景琰和梅长苏之所以会有一次激烈的争执正是因为誉王利用了静妃母子深厚的情感才能成功离间他们两人,一个利用自己养母的人拿着萧景琰对母亲的深情戳痛他的软肋,想想也确实讽刺。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誉王心狠,皇后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但这毕竟是他至亲,若连至亲都能算计那又何谈大业呢? 

2.3.3 对百姓

在誉王得知京城内私炮坊的幕后主使是太子的时候,为了加重打击太子的砝码不惜命人炸毁私炮坊,制造一出所谓的“意外”。这让京城上上下下都知道太子与前户部尚书串通在京城制造和贩售黑火从中谋取暴利,而由于天干物燥使黑火爆炸,伤及了数百无辜群众,使梁帝、朝臣以及百姓对太子产生负面看法。这一炸确实让太子一方元气大伤,梁帝让他迁宫思过,誉王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那些无辜百姓呢?因为这场与他们日常生活毫不相关的党争有无辜者丧命、受伤以及流离失所,对于百姓来说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主君就是他们所敬仰的对象,那么显然誉王在这点上并不能被称为一个好的主君,将来也难以成为一位以民为重的好皇帝。

当私炮坊爆炸之后,京兆尹府和巡防营都控制不了现场局面,是萧景琰得知消息后带着自己的府兵前往稳住了局面,而后自己倾囊去请大夫来为百姓医治,又支出了帐篷棉被等军资来安置失去房屋的灾民。这三件事做得细致全面又周到得体,也不张扬,若非之后梅长苏的一番筹谋可能也没多少人知道他萧景琰的善行。这当然也不算是故作姿态,在他做这一番工作时并没有想过要以此获得梁帝、朝臣以及百姓对自己的注意,对于萧景琰来说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是一种条件反射,这是深入在他的骨髓里的,别人可以不管但是自己一定不能坐视的一个行动,是他人性闪光点的一次映射。

再看誉王和萧景琰一次在朝堂上的冲突,两人为争赈灾的主事之职争锋相对。若是沈追没有夙夜拜见萧景琰,按照他的心性不会与誉王如此争权,但是沈追告诉了他往年赈灾的内幕他便下定决心不能让誉王来主理赈灾一事。无论是誉王还是前太子都会从户部所拨的赈灾银粮中捞些油水,若是灾民暴乱就扣上一顶“刁民太贪”的帽子再上书申请出兵镇压。且不说萧景琰初涉庙堂他的理政之才如何,但是至少他不会贪,逝者英灵再上有违道义的事他不能做也不会做,否则他又怎会被誉王府中的季师爷说成是“手头并不宽裕”(第26集)呢?誉王确实懂得制衡权术,懂得打点官场上下人心,但是他没有把社稷苍生放在心上,可是没有社稷苍生又哪来的天下,哪来的山呼万岁?


2.4 知不知

这一节我们主要来谈一下梁帝与萧景琰关系的发展和变化。前文提到,在全剧开场之前有诸多前史,从这些前史中我们可以看出萧景琰并不得梁帝的欢心,究其原因不是他德行上有问题,也不是他没有能力。相反,在梁帝的心目中萧景琰是一个持心公正、治军有方的孩子,梁帝不重用他是因为祁王与赤焰军一案导致父子二人关系僵化,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立。在梁帝看来是萧景琰性格执拗,执意与自己作对;而萧景琰则看清了当年一案最应该负责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所以萧景琰即使南征北战军功累累也得不到梁帝的宠爱,在朝中一直地位尬尴。

在第8集中,梁帝为侵地案主审头疼的时候,梅长苏用计让蒙挚在梁帝面前“无意”提到靖王,梁帝果然任命了萧景琰为侵地的主审:

蒙挚:说来也神了,我就照你的话一字不落地跟陛下说了,他真的想到靖王殿下了,这是为什么?
长苏:因为皇上没有更好的人选,而且,他没有那么疼爱景琰。因为不疼爱,所以他不会在乎景琰去办这个案子会得罪多少人,会遇到多少阻碍。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想到要选择他。

而在侵地案之后萧景琰渐渐引起了梁帝的注意,后宫中梁帝也开始喜欢有事没事去芷萝宫里坐坐。在第19集梁帝和静妃谈到了萧景琰,毕竟赤焰的案子已经过了十三年了,梁帝和萧景琰的关系没有案发当时那么尖锐。在梁帝的心里觉得萧景琰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一种距离,他说:“虽是君臣先于父子,可还是生分了些”。这种“生分”在梁帝的理解里是因为君臣有别,萧景琰与自己不亲,又常年在外征战,即使偶尔回京言谈之间也只有公事。在第24集静妃生辰之时,静妃与萧景琰在芷萝宫中欢聚,梁帝进门之时看到他们母子两人其乐融融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在萧景琰的心里对于梁帝的“生分”更多的还是因为梗在父子心头的旧事,只是年岁渐远萧景琰的坚持也换做了一种更为沉默的方式,他不至于有事没事拿旧案去触碰梁帝的逆鳞,但是当众人提起他或者旧案的时候又统统地把这人这事联系在了一起。加之萧景琰已经有了夺嫡的念头,他也知道自己应该顺从甚至迎合于梁帝,而全剧只有在卫峥案时被触及到底线的萧景琰才忍不住在梁帝面前失了分寸。萧景琰对梁帝不能说没有父子之情,在九安山的时候他显然是把梁帝的安危放在首位的,只是他对梁帝的感情有亲情,有君臣情分,更有疏离有陌生——他明白是帝王之位改变了梁帝的本心,但是他又无法原谅梁帝对祁王所做的,对赤焰军所做的,对那些帮祁王说话的人所做的事情。

所以他和梁帝之间的感情是“生分”的。 

而萧景琰之所以会在沉寂了十三年之后在梁帝前面慢慢崭露头角一方面是梅长苏的谋划,另一方面是萧景琰的坚定的心志以及静妃在宫内的配合。在交办了侵地案之后梁帝看到了萧景琰理事的能力,由私炮坊之事梁帝也看出在朝堂上太子和誉王相争之时是萧景琰在默默为百姓做事。加上后宫中他对静妃的好感,卫峥案前赤焰之案的慢慢淡化,梁帝开始渐渐觉察到了萧景琰身上的诸多好处,对他的恩宠也明显加重了。先是将巡防营交给萧景琰执掌,加晋封他为亲王,在太子输了圣心之后梁帝必须要扶植起另一个皇子来制衡誉王,也要他们相互磨砺他再择贤而立。

在猎宫时梁帝对萧景琰又是有所怀疑的,梁帝疑心重再加上十三年前他最优秀的儿子祁王“谋反”,现在他最疼爱的誉王也谋反,尽管在生死存亡之际他果断地把兵符交给了萧景琰,但是当萧景琰平叛归来之后他确实加以试探。在梁帝的心中甚至认为萧景琰一回来就会对自己讨些封赏或者暗示些什么,但是那人却在上交兵符之后伤口都没处理,一身金甲未卸,以为当务之急就是料理战后之事。当梁帝提出回銮的时候萧景琰也没有半分迟疑,梁帝这才召纪王商议立储之事。这也确实是依照萧景琰这个人物的最终目标而设计的行动——如纪王所言,没有哪个皇子会对储位不生觊觎之心的,萧景琰确实想夺位而且心志坚定,只是他夺位的目的与别的皇子不同罢了。这时梁帝也知道萧景琰不仅有能力,无反心,还懂得收敛,所以在立他为太子之后梁帝甩手太子监国理政。可是当夏江揭露出梅长苏的真实身份后,梁帝对萧景琰又再次生疑,疑心他是否早就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并且一直与“逆犯”勾结。但在与夏江对质的时候,萧景琰与梅长苏配合默契,他懂得把握梁帝的心理也知晓分寸,在梁帝要赐死梅长苏的时候他晓之以理却又以命相挟,让梁帝打消了杀梅长苏的念头(这点将会在第四章第七节展开分析)。

当然,梁帝是个复杂的人物,他在表现对儿子猜疑的同时也关爱着萧景琰。卫峥案之后,明面上誉王已再无继承皇位的可能,梁帝对萧景琰更加器重并且也流露出了要好好栽培的意思——梁帝看中梅长苏要萧景琰多去拜访,希望这个当世奇才能多给自己的儿子出出主意,帮他挡挡暗箭明枪,避免再有构陷皇子的事情发生。萧景琰平叛回到猎宫时立即上交了兵符,而梁帝看到他手上有伤先是询问了他伤得如何,才从他手中接过兵符。

梁帝与萧景琰的根本矛盾在于被皇权重压下对于“是非”的判定。作为一个已经因皇位改变本心的皇帝来说,梁帝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从言侯提到的前史来看梁帝当年也是胸怀天下,想要开创一个清明盛世的。但是他的理想渐渐被野心和权力磨灭,他担心祁王势大来日必将反叛自己,在夏江的设计下他马上就相信祁王谋反赤焰军附逆,他要杀尽所有“乱臣贼子”来巩固自己的皇位,这就是他所认为的“是”。但在萧景琰看来,大家都是至亲挚友,有再多的忌惮猜疑只要细细盘问,构陷而来的罪名定然会露出破绽。但是梁帝就是偏信小人之言不问不查地下死手,决绝冷血到令萧景琰心寒,这是他所认为的“非”。在梁帝与萧景琰的对话中提到过两次“是非”:一次是萧景琰要救梅长苏时,梁帝仅仅怀疑梅长苏是林殊但谁都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这点,萧景琰不让梁帝“滥杀无辜”,把梁帝的行为认定成为了“非”(这点也将会在第四章第七节展开分析)。还有一次是在寿宴之上,萧景琰把这个旧案提到了“大是大非”的层面,再次把梁帝放到“非”的一方。萧景琰两次对自己父亲的绝对权威发起了挑战,两次都是他赢了,这根本的原因并不仅是因为他有梅长苏谋划,他自己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仅是他一直站在“是”的一方,还因为他了解梁帝,知道自己的父亲最忌惮的是什么也明白要如何才能消除他的疑心,攻破他的内心防线。其实作为帝王梁帝并非是十恶不赦,他有自己的坚持有帝王家的立场,他和祁王、和萧景琰之间所造成的悲剧是因为两方都不能算绝对的有错和绝对的邪恶,只是各自有各自的道理。对于梁帝来说祁王的种种行为确实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统治,他要留有后手;对于祁王来说他在朝辅政就要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即使对梁帝有所顶撞,但他所坚持的是心中认为正确的事情,却忽略了自己的行为超过了一个为人臣子的界限。而萧景琰则是被夹在梁帝与祁王的罅隙之间,他顾及着梁帝的心思进退有度但是又坚持着祁王和赤焰军的清白,并且一直以祁王为榜样承继他的遗风,他不会越界但也不会在强权之下改变本心。

直到临近剧终时,梁帝仍笃定地认为萧景琰承继帝位之后也会改变,只要是得到了至尊之位,昔年的志向报复包括对家国天下的希冀都会因为对权力无限的渴望而慢慢磨灭。他认为无论现在还是太子的萧景琰多能坚持自己的本性,有多坚定的意志将来也一定会改变,因为在他的逻辑里每个人都会如此。当然萧景琰不会自己站出来对梁帝表露决心,但是他多次对梅长苏承诺过会保持本心,开创一个清明的朝局,一个不同的大梁天下。而这种果决与坚持被梅长苏呈现在了他与梁帝最后的对话里,他认为梁帝“不懂祁王,更不懂景琰”(第53集)。这个“更”字实在微妙,梁帝忌惮祁王听信小人谗言将他赐死,但梁帝对萧景琰的信与不信相当纠结,他知道萧景琰懂得收敛但又一再质疑他是否想要逼宫,在九安山上为何不动手——他不懂萧景琰不是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为人和行事作风,而是不懂他这十三年间坚持他走下来的是什么,他苦了自己十三年真正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但是萧景琰太懂梁帝,不仅知道自己的父亲最忌惮的是什么,更是知道他了解自己了解到了哪个层面。如果说梁帝和祁王之间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那么梁帝和萧景琰之间就是“父不知子而子知父”。


2.5 拳拳

这一节我们来讨论一下萧景琰与梅长苏之间关系的四段变化,而这四段正好也吻合“起、承、转、合”的发展节奏,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化是全剧结构的一个重要部分。

而要明确的一点是在第49集之前,在萧景琰的认知里梅长苏和林殊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尽管他有所猜疑并且猜疑的程度是递进的,但是在没有确认之前这两个人对于他来说还是不同的。而他一直没有发现梅长苏身份的秘密也是有诸多原因的:第一,一个人死而复生音容笑貌全变重新回到你身边确实不是常事,一般人也很难联想到背后的隐情;第二,梅长苏在对萧景琰隐瞒身份的问题上非常坚决,没有一丝动摇,假使到洗雪冤情之后这个秘密还是没有被萧景琰发现那么他应该也不会主动告诉萧景琰的;第三,在身份问题上因为梅长苏强硬的态度,所有人都站在梅长苏的立场上,联手帮着他来瞒住萧景琰。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如果萧景琰一开始就发现梅长苏的身份,那么整部剧的戏剧性将会大大削弱,留给观众的悬念也会减少。在人物刻画上也不能体现出人物的多面性,揭示人物在危机下的关键性选择——我们试想一下,如果萧景琰很早就知道梅长苏是林殊的话,在卫峥案时他会怎么选择,他的状态会和现在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一样吗?显然不会。这样的编排布局是为了戏好看,若是单单就这个问题直接将萧景琰的智商打为负值也实在是过于偏颇了。

2.5.1 起

萧景琰刚认识梅长苏的时候对他的态度并不好,他知道这个人与太子和誉王都有交情,是两方势力都想招揽的“世间大才”。但是在萧景琰心里这样的大才就是满腹机谋算计人心的谋士,是他最厌恶最不愿意结交的一类人,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当年祁王与赤焰军的冤案就是因为这类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所导致的,萧景琰自己的底线也和这些所谓的谋士有关:“我曾见识过许多的谋士,见识过他们所做的最阴险、最无耻的事情。这些人所射出来的冷箭,甚至连最强的人都不能抵御。我的兄长,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全都死于这样的阴谋。我绝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也变成一个,像那样不择手段的人”(第6集)。他的底线就是不会玩弄权术,不耍阴诡伎俩,但在他与梅长苏第一次初见的时候就认定梅长苏是属于这类人的,所以不会喜欢梅长苏。这是属于他性格中坚持、倔强甚至可以说是固执的那一部分,他对于梅长苏这类人有本能的防备,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进行私人谈话时就与对方交底。

当梅长苏提出自己想要辅佐的人是靖王的时候,萧景琰的反应先是觉得梅长苏没眼光,再是觉得梅长苏想要辅佐自己的理由怪诞虽然怪诞但也符合他对一个谋士的认知,最后当梅长苏戳中萧景琰的心思时萧景琰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答复。萧景琰说的是“但你若真能截断太子和誉王的至尊之路,我倒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不是“若你真能助我登上皇位,我倒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也没有告诉梅长苏自己的终极目标是洗冤,他们之间在这个时候没有坦诚到这种程度。他知道当年的事与太子和誉王都有勾连,这两人在朝一日翻案就没有可能。萧景琰所在意的不是权力而是他心中的终极目标能否实现。其实在梅长苏的复仇计划中萧景琰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如果没有萧景琰梅长苏要通过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他自己也说辅佐靖王是“别无选择”,在这个“别无选择”里不仅仅只有表面上那层含义,萧景琰是诸皇子中唯一“记得”祁王与赤焰军的人,如果连他都忘记了梅长苏又该如何呢?作为林殊,梅长苏太了解萧景琰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变,他更知道自己要怎样用新的身份和他相处保持一种微妙的关系达到他们共同的目标。

这种“微妙”里不止有梅长苏对于整个复仇大计的筹谋,还有他的私人感情——他不让萧景琰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是担心萧景琰稳不住心,沉不住气。确实,一开始的萧景琰很可能会有这样的态度,但是在后期特别是他当了太子之后,我们看到他对身份问题的发现和处理并没有丝毫的稳不住心和沉不住气,这是人物的成长过程。但从梅长苏的角度上来看他的顾虑是对的,因为复仇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他不能拿任何一个细枝末节来赌。二是梅长苏不能让萧景琰来心疼自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剧里淡化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但是一再提及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假使萧景琰一开始知道梅长苏身重火寒之毒,时时复发寒疾但是还要在自己身边为了他们共同的目标煎熬心血,他又怎么能忍心让他继续奔走操持呢?我们看静妃知道梅长苏真实身份后的反应就知道,静妃都提出让梅长苏先去养好身体,京城的事情由她来办。萧景琰是多固执的一个人,他要是知道的话如何能忍住?三是梅长苏不能完全面对现在的自己,作为林殊他多次表露出对梅长苏的厌弃以及梅长苏的自卑,他的意识里仍然有林殊的张扬与骄傲,包括在最后他希望林殊最好还是保持大家记忆里的样子,都是因为他自身的矛盾。他希望留给萧景琰的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希望在萧景琰的心里林殊永远明亮,希望那段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永远完美。哪怕萧景琰根本不介意这些,对于他来说林殊活着就是最大的慰藉,他变成什么样的人其实都无法与这点相比,但是林殊有林殊的自尊,他要维护这份自尊就不能把他所认定的丑陋和脆弱展现给萧景琰。

平反的心愿在萧景琰的心里同样也沉积了十二年,他也明白就自己的实力而言想到达到这个目的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梅长苏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机会,甚至是帮他规划了一条新的途径,对他来说无论如何这条路他都要试试。所以一开始萧景琰和梅长苏的关系是单纯的利益关系:梅长苏帮萧景琰夺下至尊之位,萧景琰在日后给他名利荣宠,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主君和谋士,再无其他。

在第6集的时候,萧景琰与梅长苏进行了第二次私人谈话,萧景琰认为梅长苏利用霓凰遇险一事让自己救助霓凰,日后有所争斗霓凰必然会全力支持自己。我们都知道霓凰对于梅长苏的意义,但是萧景琰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些都在梅长苏的筹谋中,所以他要对梅长苏提出自己的底线:有些人有些事就是不能利用,没有为什么。包括后来萧景琰误会的静妃之事和他一开始不相信梅长苏会真心帮助自己救卫峥,也都是因为“底线问题”。当然,在这次对话之后梅长苏希望得到萧景琰绝对的信任与坦诚,可是这种相信依旧是止步于主臣关系间,程度大抵上是“这个人让我配合他做的事我一定要配合,他出的主意可能有些我一下子不明白但是我还是先照做再说”的样子。在这场戏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一开始天空乌云密布,有雷电之势。但是当萧景琰和梅长苏达成默契之后,有一个镜头里阳光撒了萧景琰一身,呈现出的是明媚的质感。也许是巧合,可这样的巧合在最后呈现时竟与人物内心的变化耦合在了一处。

当私炮坊爆炸的时候,梅长苏在明面上仍是誉王的谋士,萧景琰也不由地去揣测这场爆炸是否是梅长苏给誉王出的主意,这就是萧景琰的心中对于谋士的最本质的认知,通过在私炮坊案中他对梅长苏的态度把这种认知外化出来。在经历过私炮坊这次误会之后,萧景琰对梅长苏的态度也有了些微的变化,加之他发现梅长苏入京是有备而来不像是被太子和誉王两方相持招揽而来的,他询问梅长苏是否是祁王旧人,而这一问甚至可以说他在怀疑梅长苏辅佐自己的动机。一开始萧景琰与梅长苏达成共识的时候梅长苏明确表示过自己是为名为利,辅佐一个众人不看好的皇子显得自己更有手段,更能在后世留下芳名。萧景琰一直到第45集还在怀疑梅长苏是不是祁王旧人,尽管他在梁帝面前称如果梅长苏是祁王旧人自己不会不认得他,可一旦这个人和过往有所联系,那么他辅佐自己的根本目的就不是为名为利,而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去完那件事。萧景琰是因为梅长苏出手相救庭生才会猜测他是不是祁王旧人,而梅长苏用自己只是曾经仰慕祁王这个理由敷衍了过去,但这确实也是实话。祁王是萧景琰心中的一道旧疤,梅长苏这个理由足以使萧景琰暂时不再往这个思路猜测下去,但这确实是萧景琰第一次把这个人和过去联系在一起。

静妃说萧景琰是最不会照顾人的,但是他渐渐地对梅长苏表现出尊重和关心。第9集里萧景琰对梅长苏嘘寒问暖;第13集里他来苏宅询问梅长苏各种事物前说得是“我就不能来探病吗”;第22集梅长苏在宁国侯府设局,萧景琰在事后亲自到苏宅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即使在这个阶段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着主臣之别;即使萧景琰还是将梅长苏以一般谋士待之;即使他们之间一开始是单纯的利益关系,但是在他们的相处中却体现出了许多人情味,这种人情味在本剧的其它主臣关系中我们是很难看到的。萧景琰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他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会说出来也会做出来,不会伪饰自己的想法,霓凰就称他为“直筒子”(第7集)。在两人的磨合阶段,他会流露出自己对梅长苏的关心,但他也会直话直说,比如在私炮坊爆炸后他对梅长苏的误会,但是在说错话之后他也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他待人至诚的表现。

磨合阶段结束的标志在第24集中萧景琰与梅长苏的对拜,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萧景琰的身份地位在梅长苏之上,但是当梅长苏答应与他一起彻查赤焰之案的时候,萧景琰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需要通过一个重大的动作来抒发的峰值。当时梅长苏已经向他行了大礼,萧景琰回给他一个大礼表现出的是他内心的感动和对梅长苏的尊重,而在这个时候萧景琰就开始把梅长苏当做是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了。更重要的是,萧景琰把自己的终极目标告诉给梅长苏,他愿意和这个人分享内心里深藏了十三年的隐秘念想,向他打开自己。

2.5.2 承

在与梅长苏对拜之后,萧景琰将他定义成为了“挚友”,因为自己能够在梅长苏的面前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这个时候在私下里他已经把梅长苏放在与自己平等的状态上,他们会因为政务而争论,可每次争论都是相互补益的过程。在第24集萧景琰第一次在梅长苏面前提到林殊,他因为梅长苏一番对于军务的言谈而联想到了旧友,并且竟是觉得如果林殊在世也会和梅长苏交好。这时候在萧景琰心里不仅仅是一般的朋友,他知道梅长苏的才学深不可测并且是真心实意地在辅助自己,他愿意将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最好的朋友认识——如果那人还在。我想当萧景琰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把自己和林殊相提并论的时候,梅长苏的心里一半是喜一半是悲:喜的是萧景琰已经不觉得自己是玩弄权术的谋士,不仅愿意与自己交心,竟然还将自己与林殊相联系,从自己的身上还看到了当年林殊的影子;悲的是他现在只是病体残躯,没有办法再变回从前的林殊了,也没有办法对萧景琰吐露真相。

但是作为梅长苏他们现在的关系到达了一个“蜜月期”,萧景琰慢慢上位,先是得到了巡防营的节制权,然后加封为亲王。他从幕后走到台前,他要迎接梁帝和朝臣的目光,誉王的打压以及后宫里皇后对静妃的为难。这个时候谋士一边他只有一个梅长苏,当然梅长苏也认为萧景琰只要有自己就够了,他们一起筹谋大业,培养出得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比如第29集,在萧景琰因为赈灾一事着急的时候,梅长苏用几声咳嗽就能让他耐心等待,并且他也完全领悟得到这几声咳嗽背后的意义。

2.5.3 转

卫峥案发生让萧景琰和梅长苏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如我们所见他们因为救不救卫峥的问题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萧景琰甚至气得与梅长苏断了来往。但是在这之前有誉王和夏江的离间计作为铺垫,他对梅长苏生气以至于后来的失望在我看来可以理解成“爱之深,责之切”——虽然这其中梅长苏没有错。萧景琰说:“原以为这一年多以来,已经算是与他性情相投,理念相仿。没想到一遇见这样的事情,才让我发现这只不过是我的错觉而已”,以及“若不是早已视他为友,推心置腹,误以为是同路之人,我又何至于如此失望”。萧景琰会如此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整件事情牵扯到了他最在乎的两件事,一是故人二是母亲。所以他才会乱了方寸,他的情绪也有所波动,这种波动,甚至是没有之前行止稳重都是符合人物性格的表现。假使这个时候萧景琰放任卫峥被梁帝处置,不为母亲追究别人“算计”自己母亲的行径,那么他还是萧景琰吗?在第36集中,梅长苏分析夏江的心理,称夏江没有把握算到萧景琰能为卫峥牺牲到什么程度,但是萧景琰报以冷笑,而这个冷笑就回答了到底是什么程度。

当萧景琰要进宫在梁帝面前与夏江对质前,梅长苏早已料到夏江会对自己下手,虽然他与萧景琰现在的关系不能算是误会全解,但是萧景琰会为将来不能让梅长苏完成辅佐自己的目标,流芳百世而感到抱歉。而梅长苏则不将夏江会来对付自己的事告诉萧景琰,因为他知道在萧景琰的认知里救卫峥是他自己一意独断要去做的事,梅长苏是出于他们之间的情义来帮自己忙的,如果他得知梅长苏会因为救卫峥而深陷险境那么他会犹豫也会分心,梅长苏不能让萧景琰因为关心自己的处境而在情绪上受到影响。他知道萧景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如果这件事牵连到了自己身上他不会坐视不理——后来梅长苏深陷悬镜司的时候萧景琰的反应也印证了这点——所以他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当然所谓的“以后再说”自然也就没有了下文。

在这件事情上萧景琰也确实有错,他对梅长苏的信心不足,理解不够甚至心里仍然把他当做谋士而不自知,但是当梅长苏在靖王府中冒雪劝诫的时候,他还是被说服了,没有轻举妄动。他救卫峥的心志十分坚定,最终他也明白没有梅长苏的谋划即使自己牺牲所有可能也无法救出卫峥,再因卫峥事大他们也没有机会去讨论静妃的事。但我个人认为梅长苏事后应该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剧中也没有展现萧景琰在梅长苏乌金丸之毒解了之后和他对此事的讨论。这件事最终被暗场处理,即使两个人不说破也没有关系,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如果真的要上演一场萧景琰负荆请罪的戏码反倒显得落俗。因为我们能够在萧景琰之后的行动中找寻到他对梅长苏态度的变化轨迹。

当萧景琰知道是自己中了离间计之后他有明显的悔恨,悔恨之后就急着要去向梅长苏道歉,可当时梅长苏身中剧毒,在毒解了之后其实他就再没去过苏宅,直到他与梁帝一番交谈后带着沈追和蔡荃一起去和梅长苏切磋学问。萧景琰自己当然不会解释这般行事背后的九曲心肠,但是梅长苏却能够领会到他的用心:萧景琰在为梅长苏日后晋身仕途铺路,他带着沈追蔡荃一起认识梅长苏是希望日后自己掌政之时,若梅长苏为股肱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在第51集中,梅长苏称萧景琰登基之后苏哲不能留在他的身边,而萧景琰却认为“可是这一点并非不可解释啊”,这所谓的“解释”就是从他带着两位重臣去见梅长苏开始铺下的前情。可是我们回过头看第4集中,萧景琰说:“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步步心惊的人。就算你将来扶助我登上皇位,也未必能得到多大的荣宠,你难道就不介意吗”,但现在他还没有登上皇位,甚至都没有被册为太子就已经在为梅长苏规划日后的仕途,这不仅是荣宠还有感激。在这次误会之后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了本质上的改变,萧景琰发现自己潜意识里还将梅长苏当做一个谋士的事实之后对此有所反省,明面上他们还是主臣,但是生死危难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全意相信的呢? 

2.5.4 合

在猎宫一段剧情中,萧景琰对于梅长苏真实身份的怀疑一步步加深,之前在与卫峥的对话后,他已经完全相信林殊是真的死了,不再心存奢望,但是在九安山上梅长苏表现出的种种细节都直指他与过去有关联,甚至都能说明他就是林殊。所以萧景琰会突然设计让静妃和梅长苏都说出故人之名,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无论如何两人都编不出一模一样的名字,但凑巧的是林燮曾经有个化名,虽然静妃和梅长苏没有商量也是在赌一把,但是他们赌赢了。那么这对于萧景琰来说才是真正的,对于梅长苏身份的最后绝望,对于林殊还在世的想法的彻底幻灭。

在晋封为太子之后,萧景琰对于翻案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因为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离最后的目的越来越近了。梅长苏在这个阶段一直担心萧景琰会冒进,但事实上在梅长苏没有与他进行任何交流的情况下,萧景琰自己已经稳住了心绪,明白当下是最后一步,必须谨慎行事。

也是在这时,萧景琰意外地发现了梅长苏的真实身份,他的处理方式或者说他们两人的处理方式几乎是一样的。没有急切的相认,没有在对方面前表露大悲大喜,更没有因为揭开了这个秘密而影响整个大局。梅长苏当年担心萧景琰会在知道自己身份后把顾全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样百般顾虑不能成事,但明明在挡毒酒一场戏中萧景琰既是将梅长苏的安危放在首位又稳住了大局使两人顺利离开——这不是在说梅长苏不了解当下的萧景琰,而是萧景琰从头至尾的所有行动都在向梅长苏证明他从小到大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错人。萧景琰太懂林殊,他知道作为林殊绝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于是萧景琰也给予梅长苏最大的尊重,他陪着他像演戏一般选择性遗忘了这一年多来发生的许多事。他们之间依旧可以以当年的方式相处,这也是全剧他们两人内心最为松弛的一段,尽管是在寿宴前夕外部环境极度紧张,但是他们彼此内心的平静,行动上的笃定完整地呈现出了岁月沧桑之后的变与不变。这种平静之下深埋着一股暗流,萧景琰一直都知道梅长苏病得很重,即使梅长苏拿蔺晨来当挡箭牌,他心里也知道他们都没和自己说实话。在最后他尊重梅长苏要以林殊的方式重回战场的选择,但他提到了自己对梅长苏的承诺以及他希望梅长苏日后能在他身边看着他去开创一个全新的大梁天下,而这个念头恐怕也是全剧中作为萧景琰这个人物而言唯一一处带着一点指向他自己个人的行动目标了,可是这个目的最终也没有实现——但也可以说,梅长苏的英灵一直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见证那个崭新的王朝。

梅长苏半生筹谋,即使自己去后也能够将身后事物安排妥帖,但在个人感情上他一生只对两个人狠,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萧景琰。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和萧景琰坦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病情,他也知道萧景琰如果事后知道这些会伤心难过会内疚自责,他甚至看到萧景琰为林殊伤心落泪也只能用梅长苏的身份去劝慰他。而那次梅长苏在萧景琰的身后流泪恐怕不仅是听完卫峥的叙述回忆了梅岭的经历,也是看见萧景琰十三年的念想在顷刻间破灭,他那么难过可自己还要把他死死瞒住,于是他也因此而动容。萧景琰知道梅长苏这般狠绝,但是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怼,他对待梅长苏一如昔年,他知道这是梅长苏半生苦心的谋算,而他唯一能做得就是尽自己所能把他们的共同的目标与理想做到极致,极致的壮美与极致的光明。

“士之相知,温不增华,寒不改叶,能四时而不衰,历险夷而益固。”[16]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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